你星期六去按摩,是因为肩胛骨中间那个结,整整一星期都卡在那里没散。师傅花了九十分钟把它揉开,你走出按摩院,感觉整个人拔高了、松了,好几个月没这么舒服过。星期二,那股酸又悄悄爬回来。星期三,它准时回到一模一样的位置。你开始怀疑,那种放松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,或者你的身体是不是某个地方坏掉了,坏到什么都碰不到它。
你的身体没有坏掉,那种放松也是真的。它会退,是有一个可以预测的原因,因为按摩跟一套动态的练习,处理的是同一个问题里两个不同的部分。我在这篇文章里,想把那个"退"背后的机制讲清楚,也讲清楚当你训练的是紧绷肌肉底下的那个关节、而不只是表层的肌肉,身体真正会改变什么。
简单版本。按摩释放的是肌肉,它没有改变关节的位置,也没有改变一开始就把肌肉压紧的那个日常负荷。所以肌肉会照着当初绷紧它的那个节奏,再次绷紧。真正留得住的放松,来自恢复关节活动度、重新训练姿势、以及把撑住新姿势的肌肉重新练起来。按摩是一次快速的reset重置。动起来,才是让这个reset真正留下来的那件事。
为什么按摩的放松效果留不住
按摩的放松留不住,是因为按摩处理的是症状,也就是那块紧绷的肌肉,却没有改变原因,也就是关节的位置,和那个持续把肌肉拉短的日常负荷。一位技术好的师傅,可以把一块紧绷的肌肉拉长,也能让它周围的神经系统安静下来,一两天之内你会明显感觉到不一样。然后你回到同一张办公桌、同一张椅子的高度、同样的头往前伸的姿势,一坐就是八小时,那块肌肉就回去做你的structure结构唯一交代给它的那份工作。紧绷不是故障,它是你的身体,在撑住一个你不断把它放回去的位置。
拿最典型的上背结来说。肩胛骨内侧那一排肌肉,rhomboids菱形肌跟mid-trapezius中斜方肌,当你的肩膀往前卷、头往屏幕方向漂移的时候,会被拉长,并且持续承受一种低强度但从不间断的张力。它们会酸,不是因为健身房意义上的没力气,而是因为它们一整天都在值班,撑住一个已经滑出高效位置的structure结构。星期六被揉开,它们会软下来。星期一用同样的姿势坐回去,几个小时之内,张力就会重新出现。
那个结,是一份报告,不是问题本身
把一块紧绷的肌肉,当成工程师读一个structure结构的应力读数来看,会更有帮助。数字高,不是故障本身,它是一条信息,告诉你负荷正集中在一个不该集中的地方。如果一根梁承重过大,你不会靠打磨那根梁来解决问题,你会重新分配负荷,让任何一个部位都不必承担超过它原本设计要承担的重量。
肌肉的道理一样。当一个关节失去活动度,它周围的肌肉,就不再平均分担负荷。有些被卡短,不再出力。有些被拉长,过劳地撑住整个结构。过劳的那些,就是会痛的那些,也是把你送上按摩床的那些。但肌肉只是信使。真正的源头,是那个失去活动度的关节,以及那个用错误方式给它加负荷的姿势。只处理信使,是这条信息一直重复出现的原因。
按摩真正做得好的事,以及它到此为止的地方
这不代表按摩是浪费。一次好的按摩,有几件事是真正做得好的。它提升局部的血液循环,让过度活跃的神经系统降下来,也能打断疼痛与紧绷互相拉扯的循环,让你在够长的一段时间里,比之前动得更自由。对一个紧到连一个舒服的姿势都找不到、根本没办法开始练习的人来说,按摩床上的一次疗程,可以是打开那扇门的第一步。
它到此为止的地方,是那些取决于你自己、而不是治疗师的部分。按摩没办法改变你站着的时候,hip joint髋关节坐落的位置。它没办法教你的中背去伸展,而不是让下背去代偿。它也没办法建起那种,让你在一场很长的会议里,始终撑住一条挺直脊椎的肌肉耐力。这些改变,需要你自己在几个星期里,反复地、带一点费力感地去动。被动的treatment治疗,没办法安装一种主动的能力。这不是按摩的缺陷,只是被动的工作,原本就到不了那里。
放松要留得住,必须先处理三件事
在Inner Heal Transformation,我的每一堂课、每一次1对1课程,都按照一个三元素的框架来上课,而且是刻意按照顺序来的。决定按摩为什么会退、而一套练习为什么留得住的,正是同一套逻辑。
第一,joint mobility关节活动度。先打开那个失去活动度的关节,对久坐的身体来说,通常是hip joint髋关节跟thoracic spine胸椎,让周围的肌肉能停在一个真正能出力的长度上。按摩可以让一块肌肉变软,但它没办法把活动度还给一个僵硬的关节。活动度,只能靠关节本身被带着动过那段范围,才能拿回来。
第二,postural correction姿势矫正。关节能动了之后,身体要重新学会把自己放在哪里,让负荷落在骨头跟韧带上、落在它本来该落的地方,而不是靠一块肌肉整天绷着撑住。这一步,是让放松变得可以带着走的关键,因为你会把矫正过的位置,带进你的椅子、你的通勤、你厨房的台面。
第三,muscle strength肌肉力量。撑住新姿势的那块肌肉,必须强壮到不需要靠紧绷就能撑住它。会酸的那块上背肌肉,通常不是需要被永远放松,它需要的是足够的耐力,可以安静地把它的工作做完。把这个建起来,那个结就没有理由再形成,因为structure结构不会再要求一块疲惫的肌肉,去做本该由整个姿势一起分担的工作。
为什么时间点,决定了两者能不能一起起作用
老实说,按摩跟瑜伽不是对手。它们运作在不同的时间尺度上。按摩给你的,是一个下午的放松。一套动态的练习给你的,是一整季慢慢复利累积的放松。大多数人犯的错,是把那个下午的修复,当成整个解方,然后当身体表现得完全符合身体该有的样子时,反而觉得被辜负了。
两者一起用,顺序是合理的。当你紧到、或痛到没办法好好动的时候,按摩可以先把音量调低,让你有办法开始。然后,一套有结构的练习,去做按摩床做不到的事:恢复活动度、重新训练位置、把撑住那个位置的力量建起来。几个星期之后,画面会不一样。你不再那么频繁地需要按摩床,不是因为按摩不再有效,而是因为你的structure结构,一开始就不再制造同样的紧绷了。同一套先找原因的逻辑,也决定了你该从瑜伽、物理治疗还是脊椎矫正开始,那是一个稍微不同的问题,值得另外讨论。
如果你的紧绷主要住在脖子跟肩膀,来自一整天盯着屏幕,同一套思路,也适用在为什么坐办公桌会让你的背痛这篇文章里,那里针对下背,把关节跟姿势的故事讲得更细。
星期一,你可以怎么用上这些
如果按摩让你感觉更好、动得更好,继续去做没关系。只是别再要求它去做一件它从来就不是为此设计的工作。下一次那个结,三天后又回来的时候,把它读成它本来就是的那份报告:底下的关节失去了活动度,而上面的姿势不断在替它重新加负荷。那才是你要用自己的练习,一点一点去改变的部分。
我是Jacqueline,拥有南洋理工大学(NTU)机械工程博士学位,教的疗愈瑜伽,会用structural结构的方式读身体,在给肌肉加负荷之前,先把关节打开,让放松真的有地方可以安顿下来。如果你已经厌倦了那种星期三就退掉的放松,你可以用SGD 196开启在Inner Heal的第一个月,感受当你训练的是原因、而不是症状的时候,身体会有什么改变。按摩仍然会在那里,你想要的时候。你可能只是会发现,自己找它的次数变少了。
